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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nday, June 14, 2010

最後, 奧坎的眼睛傲睨萬物

這件事該從何說起,我不知道。若把事情的順序依照我的觀感排列,把不必要的腳色刪去,大概就是這樣:

那天,他的左眼看著告示板,而右眼盯著美女。當美女從告示板走開,他一分為二。基本上,這跟切蛋糕是同一個原理,當中不涉及任何價值觀念,甚至滴血不沾。他的左眼看著他的右眼,沒錯,物理定律沒有阻止他這麼做。同理,他的右眼也可以看他的左眼,不過他選擇繼續看美女。此舉不違反道德戒律,也不違反物理規條,如此平凡的舉動並沒有引來旁人的目光,除了我以外。

這個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美女步出了房間。我本以為他的右眼會跟上去,怎料他只是悵惘了半刻,然後朝相反方向離開。的確,看美女還是會看膩的。隨後,他的左眼失去了焦點,乘升降機上五樓。

六樓才是頂層,但五樓已是相當的高,離地十三米,我想,應該比絕大多數人要高。站在如此高不可登的境地,心裏大概會有一點丟失。他遲疑了一會,釋然的舒一口氣,閉上眼一躍而下,濺起了好些水花。一段靜默過後,他浮起來,在碧波中暢泳。世界把他拒於門外,浴池倒有容下他的空間。

一直覺得那美女跟某女演員很相像,於是在她步出了房間之際,便跟上去看個究竟。我並非迷戀於她的外貌,這點我必須澄清,更何況她並不真的是名女演員,只是鼻子尖尖的有點像,嘴巴小小的有點像,頭髮長長的有點像。她步進一所醫院。我不知道她患甚麼病,還能活多久。我在門外守候四小時,不見她的蹤影,只看見護士,戴著口罩的病人與美艷的女演員先後從房間步出。有些東西消失了,我看見,卻再也看不見,感覺是多麼的虛浮。

告示板不過是告示板,不可能比美女好看。我不能理解告示板的吸引之處,只好待他們離開以後,仔細端詳一下。二十四元的洗碗工人,二十二元搬運工人,再便宜一點大概可以買一送一。這也好,我們思考自身存在的重量時,可以順道做算術題。

此時,他的右眼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他欠了很重要的部分,也許是女人,也許是自我,也許是二元八角的巴士車資。當他仰望天際,得到的回應是來歷不明的水滴。讓我猜猜,他大概是在想,倒楣,誰他媽的冷氣機滴水。然而,他並沒有破口大罵,只是拭去了眼簾上的水珠,再看看微微濕潤了手,像是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誠然,他的舉動讓我感到噁心。

「難道你就打算一直以這個方式存活嗎?」我問。

「把自己分作四份,太辛苦。還是分作兩份好了。」

我想他也許是對的。



Thursday, July 02, 2009

請用海報蓋著我的屍體,謝

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白人。
普通的白人。
他瞄一瞄窗外的雲,再定睛在前面的餐桌。
右手的食指在抖動。這吸引了我的注意。
「要劫機?」
他愕然,思量半刻,頷首。
「基地高層阿西莫夫在上星期被捕了,我們必須把他救出來。」
「是嗎?」好幾年沒看過報紙的我打了個呵欠。

接著,我試著打開話匣子。我不得不盡力,畢竟,飛機上所有人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

「這塊鋼鐵啊,就要變成塵埃了。」白人邊說邊踢著袋子。
「算是命運吧。」
「有點捨不得。」白人嗟嘆:「飛機是最新型號,意大利麵很可口,還有,那位空姐的笑容美。」

你說意大利麵?我吃了整整兩年,每次都差點要吐。
那些糞坑裏撿出來的東西,沾到舌頭會發麻,碰到喉嚨會抽搐,進了胃裏會反芻。
相信我,我會為更換菜牌而殺人。

甚麼?你還說那該死的醜八怪?
賣笑可以說是她的職責。
「歡迎您乘坐環球航空公司的航班,請出示登機證。」
可是,在我踏上機艙的一刻。她藏起了笑容。
順道一提,我這次拿出了登機證。
那醜八怪凝住了,眉間的皺紋比百歲老人要深刻。我在心中唸著,一,二。三秒後,她會罵我寄生蟲,然後給我白眼。
「哦。」她就這麼一聲。


也許,她也罵累了。


「我相信,人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除非你一出生就是恐怖分子。」說罷我差點笑了。
「不。」白人笑著搖頭。「基地的理念吸引了我。」
「甚麼理念?」好像很有趣。
「文化的傳承。」
我聳了聳肩膀。「還以為你希望成為烈士,遺體蓋著旗幟,上天堂被女人服侍。」
「呵!這是當然的了。」

真好,選擇的自由。

誕生的那天,是我人生中最熱鬧的一天。
狹小的空間,蒸騰的熱氣。人臉在我面前築成了拱頂,五官成了拱頂的壁畫。
似是世界的中心。

一天後,氣溫馬上冷起來。

爸把我遺在孤兒院的門前。冬天,不記得有沒有下雪,也不可能記得。

「他為甚麼要丟下我?」我問。
院長笑著搖頭。「你得找他問清楚。」
也許我是背夫偷情的產物。也許醫生說我是嚴重弱智。也許爸忘了買嬰兒床。也許。

「我能怎麼找他?」
「尋遍世界吧。」院長說著翻動抽屜。「還有,你的父親留下了一份報紙,也就是你當晚的衣服。」
泛黃的報紙。十六年,尿腥還沒有褪去。

孕婦機上誕下千禧寶寶
二零零零年一月一日凌晨一時,一名嬰兒在一班由紐約飛往奧斯陸的飛機上誕生。
降落後,該名嬰兒隨即被送往當地醫院。目前健康狀況良好。
航空公司贈送該名嬰兒永久免費乘坐該公司航班的權利。

正文下附著一幅圖片。爸媽的頭被圖片框切去,而嬰兒的頭則被巨型海報遮蓋。
海報寫著:環球航空,熱心照顧每位乘客


「你該照顧我。」我義正詞嚴。
「哦。」航空公司經理就這麼一聲。
我搬家了。


如今回想起來,也許家這個概念並不適合我。


「立刻行動!我們的要求是,釋放阿西莫夫,還有把飛機餐換作米飯。」
說著我亮出餐刀,抵在那醜八怪的脖子前。

「天殺的寄生蟲,竟然......」
「你知道嗎?我在等你這句話。」

若然我跟其它的孩子一樣在醫院出生,若然我沒有偷聽院長談及結束孤兒院的事情,若然那醜八怪沒有在我面前扭屁股,也許,我不會站在這裏,握著意大利麵也割不斷的餐刀,成為烈士。
可是,一切偏偏恰似預定。命運的鐵軌從來沒有分支。


忽地,背後一記重擊。我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這算是意外吧,我想。
看來,我必須動用最後武器。
「別動!那袋子裏有炸彈!」

眾人尖叫,哭號。可怕嗎?反正上天堂必須先死。

一臉驚愕的白人高舉雙手,數名機組人員隨即翻開袋子。
一部屏幕亮著的電話,一個指甲鉗,一本科幻小說,就這樣。
他的語氣充滿歉疚。「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我知道。」


一年來,當我問鄰坐的乘客是不是準備劫機,百分之八十三會回答「是」。
你問,為甚麼是這一次,而不是其它的五百七十六次?
也許因為他在抖動。也許因為他說出了阿西莫夫。也許因為他長得像布殊。也許。


也許一切沒有因由。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
環球航空是世上最好的。
請用海報蓋著我的屍體,謝謝。



Thursday, June 11, 2009

有哲學高人可以指點一下迷

這個故事建基於以下的一串問題:
1. 軀體移動了, 靈魂還在?
2. 軀體瞬間移動了, 靈魂還在? (假設瞬間移動可行)
3. 軀體的物質化做能量, 再以能量在另一端重塑, 靈魂還在?
4. 軀體毀掉了, 再在另一端製造一個同樣的東西, 靈魂還在?

相信誰也不會懷疑第一個問題是正確。畢竟我們每天都在移動
當移動速度加快, 達致瞬間移動, 我想, 大部分人都會答「是」。當然, 你可以說, 人類不能抵受這麼巨大的加速度, 但無可否認, 若瞬間移動可行, 那麼傳送完畢以後的東西必定具有靈魂。與其說是死了以後復活, 不如說是病人昏過來以後醒來。
能量與物質一直在互換, 兩者同出一轍。第三題跟第二題只是形式上的分歧
第四個問題看起來卻荒謬。但細想下, 我們為何非要用那軀體化做的能量不可? 把軀體產生的能量直接化做地球上的熱能, 再在另一端收集熱能, 也算是能量傳遞嗎? 能量並沒有記憶, 哪裏的能量都一樣。第三題與第四題, 其實沒半點分別。

那我們就被逼接受這個荒謬的結論嗎?

從這個謬論中解脫的方法是, 除去靈魂的連續性。我們都只是當下的自己, 我們一瞬即逝, 但可以借助留下一些叫記憶的物質, 告訴我們的後繼者該做甚麼
(以上只是小弟的胡思亂想, 有哲學高人可以指點一下迷津嗎?)


我與我瞬間轉移

我與我瞬間轉移

二零一一年,最後一架飛機墜毀,好像是耗盡燃油。
我看不。沒有半個人的飛機,能飛嗎?

公司派我到布拉格。在哪個角落?不是美國就是中國吧!
誰在乎?只要知道那三個字怎樣說,我就能到達。
「尊貴的顧客,請問您的目的地在何處?」
「布拉格。」
看!背景立刻變成充滿美式風情的海灘了。
你說甚麼?只有四堵牆?
也許我錯,布拉格在中國。

「對不起,先生。傳送器出現故障。請稍等一下。」服務生連聲道歉。
儀器亮著紅光,尖刻的叫喊像初生嬰兒。
這技術已有兩年的歷史,從沒聽說過故障。倒霉。

即時傳送技術剛推出市面時,乏人問津,報紙也只是隨便在一個角落裏,寫著「繼飛天車以後又一實用小發明」。
引起轟動的,是那一百二十元的劃一超低價。不論遠近,高低,男女,老幼,人畜,進行一次即時傳送,一律是一百二十元。
「從今天開始,外出公幹改用蟲洞,乘飛機的時間也好省下。」老闆公佈。這意味著,外出公幹附帶的兩天旅遊時間不復存在。
就是這樣,國界變得模糊,空間的概念倒坍。
全球化的代價,一百二十塊。

服務生步出房間,換來一名中年漢。
看他不修邊幅,領帶插進褲子裏,皮帶卻插進襯衫裏。我看他要麼是流浪漢,要麼是站長。
一通電話到布拉格傳送站。
「真不敢想像你們還在用一年前那些舊得發霉的接收器,天殺的,抱著你們那古董天文鐘跳海吧!」那人吼嘯:「看!現在通道給堵死了,是堵─死─了,我們快─死─了!」
果真是站長。
「小小的技術問題。請你給我們十五分鐘。」那邊的聲音比蚊子唱歌還小。
「你跟我們的顧客說吧,他們寧把你的脖子捏斷也不願等。總而言之,三分鐘內把那該死的接收器搞定!」站長猛地把話筒扔在桌上。嬰兒嚇怕了,停了哭喊,還是泛著淚光。
站長把臉轉過來,卻是畢恭畢敬。「很抱歉,耽誤了閣下的時間。喝杯咖啡如何?」
「熱的嗎?」
「這當然了。」
「會跳舞嗎?」
「這當然......說甚麼?」
「會跳舞嗎?」我笑吟吟的重複。
站長一臉錯愕。「我們的咖啡......不會跳舞。」
「我是說,把咖啡澆在你的頭上?」

「你在這裏等著好了。」站長板起臉。「別離開這房間。房間裏的東西別亂碰。」說罷緊閉房門。
他忘了掛上電話。
傳來一陣慘叫聲。
還有歇斯底里的譏笑聲。

我認出,那是我的聲音。

「咖啡很熱吧,老兄。」

「才不!膽敢耽誤本大爺的時間,沒把他的脖子捏斷,算仁慈了。」
我笑了一聲。真像我的作風。
「算了算了。快點修理好,離開這鬼地方。」
「三分鐘,耐心等著吧。」
「那服務生說是十五分鐘呢。我看不可能,機器還在冒黑煙,服務生都跑去搬滅火筒了。真天殺的像個狗窩。」
一片靜默。那人的怒火似乎滅掉了。
「怎麼?」我問。
「我在想,他們究竟是怎樣辦到的?我說,瞬間轉移。」
「聽說是蟲洞。」我深深吸一口氣。「一個能把物質丟到世界另一邊的玩意,能量等於質量乘以光速平方,也就是抽水馬桶的原理。」
「這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那問來幹嘛?
這個問題,我該問自己。

精神病其中一個病徵是自言自語。
「我們是兩塊海綿。」
「對。」那人乾笑。
「感覺一下,你的左手多重?」
「嗯......大概是三個硬幣。」
「我則是兩個。那就是說,傳送進度是百分之六十。」
「五分三個心臟,老天,我還在活!」
「我該更不相信吧,老兄!我只有五分二個。」
「我本打算多活六十年的。如今這麼打了個六折,人生不完滿啊!」
這個人,身體被砍去了一半,還想多活三十年。
「太樂觀了。我比較擔心能否活著走出這房間。」
「就當只是打六折,好吧!」
「隨你喜歡。那麼,屈指一算,結婚,產子,孫兒出生,你沒有錯過甚麼重要的,只是錯過了撐拐杖,癌症,中風,躺棺材。」
「不,棺材我還是要躺。」
「你至少能抱孫兒。我沒這個福分。」
我一向不喜歡小孩。
「你少算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退休。」
「對啊!我不願再看那老頭的臉色。」
「臨走前,往他那個扁平得像路邊狗糞的鼻子再踹一腳,痛快!」
接著是一聲悶響。
他該是碰到了些甚麼。
「沒事吧!」
他竟然笑了。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後空翻啊!你也試試看。」
試著感受身體,輕輕的,空氣一般。
有股衝動,想跳,像小白兔一樣跳。
蹲下,雙腿屈曲,蓄勢待發。
誕生,學行,跌倒,奔跑,跳躍。回想起來,我沒有錯過甚麼。

忽地,傳來敲門聲。
立時掛上電話。
「在下龐家萊,首席工程師。」那人穩穩的把門闔上,「對於閣下在使用本公司的服務時遇上不便,在下謹此致歉。」
「查到是哪個地方出毛病了沒?」我咳嗽一聲,清清喉嚨,問:「傳送器還是接收器?」
「不,都不是。」
猜對了。
「你們用的不是蟲洞。」我斬釘截鐵。「根本沒有物質傳送這回事,對不?」
工程師點頭,遞來一杯咖啡。「與其以接近光速傳送物質,倒不如在入口處把原子的位置紀錄下來,然後毀滅,再在出口處製造出相同的物質。這樣易辦得多。」
「這是罪惡。」
「你沒資格說這個詞語,尊貴的顧客。」工程師冷笑。「二零一零年三月十四日在斯德哥爾摩傳送站製造出來的有機物,有著三十年記憶的錯覺,幻想自己誕自娘胎,成長,歷程與常人無異。我跟你說,替身鬼,你出生時,原本的你就死去。」
「這也對。」我聳聳肩膀,呷了口咖啡,果真燙口。「靈魂的連續性,在於物質的連續性。物質斷了,靈魂就不復存在。」
工程師愕住了半刻。「可以這麼說。」
「連結塞子的鐵桿斷了,水便止住。」我半笑道:「只要髒物不見了,它曾經存在過的事實也就變得毫無意義。這是抽水馬桶的原理。」
那工程師嘆一口氣,把控制器推到我的面前。
「你有兩個選擇。繼續傳送過程,或是把另一邊的半製成品傳送回你這裏。」
這是兩難局面。有軌電車的控制桿在我手中。殺人,救人,一念之差。
而我,竟然想笑。

「我可以把咖啡澆在你的頭上嗎?」


二零一零年三月十四日在斯德哥爾摩傳送站製造出來的有機物,以及二零一一年一月五日在布拉格傳送站製造出來的有機物,在台上表演雙人體操。
鞠躬,落幕。各位請扔雞蛋。


Friday, April 10, 2009

逆時間流的迷思



真正的愛情,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她就丟下這麼的一句話。

時間,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
我一直在反覆思考著,不能自拔。
直到時間的黑洞變成白洞。


時間的考驗,一:

某天才少年發明家,夢想打開通往未來的門戶,窺探未來世界的秘境。
他終日埋首機器零件,不吃飯不睡覺。
醒來發現,自己在三天後的未來世界。

他立時把機器扔掉。



人類的感知遲緩零點零四秒,未來就是現在,現在卻不屬於未來。
在未來站著,倒不如現在睡著。
你說我們沒有將來,我說世界沒有將來。


時間的考驗,二:

某天才少年發明家,由於實驗發生事故,誤墮逆向的時間流。
世界就像在倒帶。人往後走,雨點往上飛,太陽西邊升起。
別人說話的聲音,變成外星語言。
過了兩天,該說是兩天前,他遇上一個能倒過來說話的奇人,在街上賣藝。
在電視上見過他,語無倫次,被玩弄,恥笑。發明家當時笑得前仰後合。「他根本就是亂叫嘛!」
現在,發明家不能笑。他明白,那奇人是他手中的聲控裝置的鑰匙,逃脫的唯一機會。
「你聽見我的話?」
「不。當然沒有這回事。」
「別急著逃跑吧。難道今天是世界末日?」
「嗯,不是早就說了嗎?」
「我需要你的幫忙。機器辨認不了我的命令。」
「我有我弱智。」
「拜託!就以平常的話說出『熱驅動開動』吧!不用倒過來唸。」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真的是個弱智兒!」
發明家再也忍受不了,轉身走去。

某中年無業遊民,酷愛懷舊歌曲的錄音帶。
他能把歌詞倒背如流,真的倒背如流。
按下倒帶按鈕,邊聽邊練習,他學會了倒過來說話。
可惜,曲高和寡,他得不到別人的賞識。
今天,他不再孤獨。
說話倒過來,就連走路也倒過來的人,他是頭一回遇見。
想不到那奇人見面第一句話就罵:「你真的是個弱智兒!」
匪夷所思。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拜託!就以平常的話說出『熱驅動開動』吧!不用倒過來唸。」
看那奇人的手,緊握著聲控裝置,也許是給機器的命令吧。
「熱驅動開動。」
「我需要你的幫忙。機器辨認不了我的命令。」
「嗯,不是早就說了嗎?」他有點不耐煩。
「別急著逃跑吧。難道今天是世界末日?」
「不。當然沒有這回事。」
「你聽見我的話?」
中年人再也忍受不了,轉身走去。




你往前走,我往後走,步調不同,言語也就不通。
明天你說英語,時間流得慢一點,風也緩和一點。
而我只需要記著木衛二的周期──三點五五天。


時間的考驗,三:

某天才少年發明家,借助時光機回到過去。
看見年輕的老媽被一名大漢強壓在地上。地上滿是紅色跟白色的液體,黏稠稠的。
怒氣上沖,他拿著螺絲鉗往大漢的後腦勺砸去。
結果,大漢沒有死。在醫院躺兩星期,在監牢蹲二十年,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只有發明家死了。



生命的誕生,是無數錯誤的後果。我深信,我的錯誤能與恐怖的伊凡或希特拉扯上關係。
畢竟,數億條小蟲賽跑的結果,太容易改變了。
她丟下這句話跑了,我想,這個錯誤能誕下甚麼樣的生命?

我將會在過去跟她重逢。
而後果,嘿,會是一個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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