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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件事該從何說起,我不知道。若把事情的順序依照我的觀感排列,把不必要的腳色刪去,大概就是這樣:
那天,他的左眼看著告示板,而右眼盯著美女。當美女從告示板走開,他一分為二。基本上,這跟切蛋糕是同一個原理,當中不涉及任何價值觀念,甚至滴血不沾。他的左眼看著他的右眼,沒錯,物理定律沒有阻止他這麼做。同理,他的右眼也可以看他的左眼,不過他選擇繼續看美女。此舉不違反道德戒律,也不違反物理規條,如此平凡的舉動並沒有引來旁人的目光,除了我以外。
這個狀態並沒有持續多久。美女步出了房間。我本以為他的右眼會跟上去,怎料他只是悵惘了半刻,然後朝相反方向離開。的確,看美女還是會看膩的。隨後,他的左眼失去了焦點,乘升降機上五樓。
六樓才是頂層,但五樓已是相當的高,離地十三米,我想,應該比絕大多數人要高。站在如此高不可登的境地,心裏大概會有一點丟失。他遲疑了一會,釋然的舒一口氣,閉上眼一躍而下,濺起了好些水花。一段靜默過後,他浮起來,在碧波中暢泳。世界把他拒於門外,浴池倒有容下他的空間。
一直覺得那美女跟某女演員很相像,於是在她步出了房間之際,便跟上去看個究竟。我並非迷戀於她的外貌,這點我必須澄清,更何況她並不真的是名女演員,只是鼻子尖尖的有點像,嘴巴小小的有點像,頭髮長長的有點像。她步進一所醫院。我不知道她患甚麼病,還能活多久。我在門外守候四小時,不見她的蹤影,只看見護士,戴著口罩的病人與美艷的女演員先後從房間步出。有些東西消失了,我看見,卻再也看不見,感覺是多麼的虛浮。
告示板不過是告示板,不可能比美女好看。我不能理解告示板的吸引之處,只好待他們離開以後,仔細端詳一下。二十四元的洗碗工人,二十二元搬運工人,再便宜一點大概可以買一送一。這也好,我們思考自身存在的重量時,可以順道做算術題。
此時,他的右眼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他欠了很重要的部分,也許是女人,也許是自我,也許是二元八角的巴士車資。當他仰望天際,得到的回應是來歷不明的水滴。讓我猜猜,他大概是在想,倒楣,誰他媽的冷氣機滴水。然而,他並沒有破口大罵,只是拭去了眼簾上的水珠,再看看微微濕潤了手,像是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誠然,他的舉動讓我感到噁心。
「難道你就打算一直以這個方式存活嗎?」我問。
「把自己分作四份,太辛苦。還是分作兩份好了。」
我想他也許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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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我旁邊的,是一位白人。 普通的白人。 他瞄一瞄窗外的雲,再定睛在前面的餐桌。 右手的食指在抖動。這吸引了我的注意。 「要劫機?」 他愕然,思量半刻,頷首。 「基地高層阿西莫夫在上星期被捕了,我們必須把他救出來。」 「是嗎?」好幾年沒看過報紙的我打了個呵欠。
接著,我試著打開話匣子。我不得不盡力,畢竟,飛機上所有人的性命掌握在我手中。
「這塊鋼鐵啊,就要變成塵埃了。」白人邊說邊踢著袋子。 「算是命運吧。」 「有點捨不得。」白人嗟嘆:「飛機是最新型號,意大利麵很可口,還有,那位空姐的笑容美。」
你說意大利麵?我吃了整整兩年,每次都差點要吐。 那些糞坑裏撿出來的東西,沾到舌頭會發麻,碰到喉嚨會抽搐,進了胃裏會反芻。 相信我,我會為更換菜牌而殺人。
甚麼?你還說那該死的醜八怪? 賣笑可以說是她的職責。 「歡迎您乘坐環球航空公司的航班,請出示登機證。」 可是,在我踏上機艙的一刻。她藏起了笑容。 順道一提,我這次拿出了登機證。 那醜八怪凝住了,眉間的皺紋比百歲老人要深刻。我在心中唸著,一,二。三秒後,她會罵我寄生蟲,然後給我白眼。 「哦。」她就這麼一聲。
也許,她也罵累了。
「我相信,人的未來掌握在自己手中,除非你一出生就是恐怖分子。」說罷我差點笑了。 「不。」白人笑著搖頭。「基地的理念吸引了我。」 「甚麼理念?」好像很有趣。 「文化的傳承。」 我聳了聳肩膀。「還以為你希望成為烈士,遺體蓋著旗幟,上天堂被女人服侍。」 「呵!這是當然的了。」
真好,選擇的自由。
誕生的那天,是我人生中最熱鬧的一天。 狹小的空間,蒸騰的熱氣。人臉在我面前築成了拱頂,五官成了拱頂的壁畫。 似是世界的中心。
一天後,氣溫馬上冷起來。
爸把我遺在孤兒院的門前。冬天,不記得有沒有下雪,也不可能記得。
「他為甚麼要丟下我?」我問。 院長笑著搖頭。「你得找他問清楚。」 也許我是背夫偷情的產物。也許醫生說我是嚴重弱智。也許爸忘了買嬰兒床。也許。
「我能怎麼找他?」 「尋遍世界吧。」院長說著翻動抽屜。「還有,你的父親留下了一份報紙,也就是你當晚的衣服。」 泛黃的報紙。十六年,尿腥還沒有褪去。
孕婦機上誕下千禧寶寶 二零零零年一月一日凌晨一時,一名嬰兒在一班由紐約飛往奧斯陸的飛機上誕生。 降落後,該名嬰兒隨即被送往當地醫院。目前健康狀況良好。 航空公司贈送該名嬰兒永久免費乘坐該公司航班的權利。
正文下附著一幅圖片。爸媽的頭被圖片框切去,而嬰兒的頭則被巨型海報遮蓋。 海報寫著:環球航空,熱心照顧每位乘客
「你該照顧我。」我義正詞嚴。 「哦。」航空公司經理就這麼一聲。 我搬家了。
如今回想起來,也許家這個概念並不適合我。
「立刻行動!我們的要求是,釋放阿西莫夫,還有把飛機餐換作米飯。」 說著我亮出餐刀,抵在那醜八怪的脖子前。
「天殺的寄生蟲,竟然......」 「你知道嗎?我在等你這句話。」
若然我跟其它的孩子一樣在醫院出生,若然我沒有偷聽院長談及結束孤兒院的事情,若然那醜八怪沒有在我面前扭屁股,也許,我不會站在這裏,握著意大利麵也割不斷的餐刀,成為烈士。 可是,一切偏偏恰似預定。命運的鐵軌從來沒有分支。
忽地,背後一記重擊。我身子一軟,倒在地上。
這算是意外吧,我想。 看來,我必須動用最後武器。 「別動!那袋子裏有炸彈!」
眾人尖叫,哭號。可怕嗎?反正上天堂必須先死。
一臉驚愕的白人高舉雙手,數名機組人員隨即翻開袋子。 一部屏幕亮著的電話,一個指甲鉗,一本科幻小說,就這樣。 他的語氣充滿歉疚。「我只是開玩笑而已。」
「我知道。」
一年來,當我問鄰坐的乘客是不是準備劫機,百分之八十三會回答「是」。 你問,為甚麼是這一次,而不是其它的五百七十六次? 也許因為他在抖動。也許因為他說出了阿西莫夫。也許因為他長得像布殊。也許。
也許一切沒有因由。
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 環球航空是世上最好的。 請用海報蓋著我的屍體,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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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故事建基於以下的一串問題: 1. 軀體移動了, 靈魂還在? 2. 軀體瞬間移動了, 靈魂還在? (假設瞬間移動可行) 3. 軀體的物質化做能量, 再以能量在另一端重塑, 靈魂還在? 4. 軀體毀掉了, 再在另一端製造一個同樣的東西, 靈魂還在?
相信誰也不會懷疑第一個問題是正確。畢竟我們每天都在移動 當移動速度加快, 達致瞬間移動, 我想, 大部分人都會答「是」。當然, 你可以說, 人類不能抵受這麼巨大的加速度, 但無可否認, 若瞬間移動可行, 那麼傳送完畢以後的東西必定具有靈魂。與其說是死了以後復活, 不如說是病人昏過來以後醒來。 能量與物質一直在互換, 兩者同出一轍。第三題跟第二題只是形式上的分歧 第四個問題看起來卻荒謬。但細想下, 我們為何非要用那軀體化做的能量不可? 把軀體產生的能量直接化做地球上的熱能, 再在另一端收集熱能, 也算是能量傳遞嗎? 能量並沒有記憶, 哪裏的能量都一樣。第三題與第四題, 其實沒半點分別。
那我們就被逼接受這個荒謬的結論嗎?
從這個謬論中解脫的方法是, 除去靈魂的連續性。我們都只是當下的自己, 我們一瞬即逝, 但可以借助留下一些叫記憶的物質, 告訴我們的後繼者該做甚麼 (以上只是小弟的胡思亂想, 有哲學高人可以指點一下迷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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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與我瞬間轉移 二零一一年,最後一架飛機墜毀,好像是耗盡燃油。 我看不。沒有半個人的飛機,能飛嗎? 公司派我到布拉格。在哪個角落?不是美國就是中國吧! 誰在乎?只要知道那三個字怎樣說,我就能到達。 「尊貴的顧客,請問您的目的地在何處?」 「布拉格。」 看!背景立刻變成充滿美式風情的海灘了。 你說甚麼?只有四堵牆? 也許我錯,布拉格在中國。 「對不起,先生。傳送器出現故障。請稍等一下。」服務生連聲道歉。 儀器亮著紅光,尖刻的叫喊像初生嬰兒。 這技術已有兩年的歷史,從沒聽說過故障。倒霉。 即時傳送技術剛推出市面時,乏人問津,報紙也只是隨便在一個角落裏,寫著「繼飛天車以後又一實用小發明」。 引起轟動的,是那一百二十元的劃一超低價。不論遠近,高低,男女,老幼,人畜,進行一次即時傳送,一律是一百二十元。 「從今天開始,外出公幹改用蟲洞,乘飛機的時間也好省下。」老闆公佈。這意味著,外出公幹附帶的兩天旅遊時間不復存在。 就是這樣,國界變得模糊,空間的概念倒坍。 全球化的代價,一百二十塊。 服務生步出房間,換來一名中年漢。 看他不修邊幅,領帶插進褲子裏,皮帶卻插進襯衫裏。我看他要麼是流浪漢,要麼是站長。 一通電話到布拉格傳送站。 「真不敢想像你們還在用一年前那些舊得發霉的接收器,天殺的,抱著你們那古董天文鐘跳海吧!」那人吼嘯:「看!現在通道給堵死了,是堵─死─了,我們快─死─了!」 果真是站長。 「小小的技術問題。請你給我們十五分鐘。」那邊的聲音比蚊子唱歌還小。 「你跟我們的顧客說吧,他們寧把你的脖子捏斷也不願等。總而言之,三分鐘內把那該死的接收器搞定!」站長猛地把話筒扔在桌上。嬰兒嚇怕了,停了哭喊,還是泛著淚光。 站長把臉轉過來,卻是畢恭畢敬。「很抱歉,耽誤了閣下的時間。喝杯咖啡如何?」 「熱的嗎?」 「這當然了。」 「會跳舞嗎?」 「這當然......說甚麼?」 「會跳舞嗎?」我笑吟吟的重複。 站長一臉錯愕。「我們的咖啡......不會跳舞。」 「我是說,把咖啡澆在你的頭上?」 「你在這裏等著好了。」站長板起臉。「別離開這房間。房間裏的東西別亂碰。」說罷緊閉房門。 他忘了掛上電話。 傳來一陣慘叫聲。 還有歇斯底里的譏笑聲。 我認出,那是我的聲音。 「咖啡很熱吧,老兄。」
「才不!膽敢耽誤本大爺的時間,沒把他的脖子捏斷,算仁慈了。」 我笑了一聲。真像我的作風。 「算了算了。快點修理好,離開這鬼地方。」 「三分鐘,耐心等著吧。」 「那服務生說是十五分鐘呢。我看不可能,機器還在冒黑煙,服務生都跑去搬滅火筒了。真天殺的像個狗窩。」 一片靜默。那人的怒火似乎滅掉了。 「怎麼?」我問。 「我在想,他們究竟是怎樣辦到的?我說,瞬間轉移。」 「聽說是蟲洞。」我深深吸一口氣。「一個能把物質丟到世界另一邊的玩意,能量等於質量乘以光速平方,也就是抽水馬桶的原理。」 「這我知道。」 我知道你知道,那問來幹嘛? 這個問題,我該問自己。 精神病其中一個病徵是自言自語。 「我們是兩塊海綿。」 「對。」那人乾笑。 「感覺一下,你的左手多重?」 「嗯......大概是三個硬幣。」 「我則是兩個。那就是說,傳送進度是百分之六十。」 「五分三個心臟,老天,我還在活!」 「我該更不相信吧,老兄!我只有五分二個。」 「我本打算多活六十年的。如今這麼打了個六折,人生不完滿啊!」 這個人,身體被砍去了一半,還想多活三十年。 「太樂觀了。我比較擔心能否活著走出這房間。」 「就當只是打六折,好吧!」 「隨你喜歡。那麼,屈指一算,結婚,產子,孫兒出生,你沒有錯過甚麼重要的,只是錯過了撐拐杖,癌症,中風,躺棺材。」 「不,棺材我還是要躺。」 「你至少能抱孫兒。我沒這個福分。」 我一向不喜歡小孩。 「你少算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退休。」 「對啊!我不願再看那老頭的臉色。」 「臨走前,往他那個扁平得像路邊狗糞的鼻子再踹一腳,痛快!」 接著是一聲悶響。 他該是碰到了些甚麼。 「沒事吧!」 他竟然笑了。 「我從來不知道自己會後空翻啊!你也試試看。」 試著感受身體,輕輕的,空氣一般。 有股衝動,想跳,像小白兔一樣跳。 蹲下,雙腿屈曲,蓄勢待發。 誕生,學行,跌倒,奔跑,跳躍。回想起來,我沒有錯過甚麼。 忽地,傳來敲門聲。 立時掛上電話。 「在下龐家萊,首席工程師。」那人穩穩的把門闔上,「對於閣下在使用本公司的服務時遇上不便,在下謹此致歉。」 「查到是哪個地方出毛病了沒?」我咳嗽一聲,清清喉嚨,問:「傳送器還是接收器?」 「不,都不是。」 猜對了。 「你們用的不是蟲洞。」我斬釘截鐵。「根本沒有物質傳送這回事,對不?」 工程師點頭,遞來一杯咖啡。「與其以接近光速傳送物質,倒不如在入口處把原子的位置紀錄下來,然後毀滅,再在出口處製造出相同的物質。這樣易辦得多。」 「這是罪惡。」 「你沒資格說這個詞語,尊貴的顧客。」工程師冷笑。「二零一零年三月十四日在斯德哥爾摩傳送站製造出來的有機物,有著三十年記憶的錯覺,幻想自己誕自娘胎,成長,歷程與常人無異。我跟你說,替身鬼,你出生時,原本的你就死去。」 「這也對。」我聳聳肩膀,呷了口咖啡,果真燙口。「靈魂的連續性,在於物質的連續性。物質斷了,靈魂就不復存在。」 工程師愕住了半刻。「可以這麼說。」 「連結塞子的鐵桿斷了,水便止住。」我半笑道:「只要髒物不見了,它曾經存在過的事實也就變得毫無意義。這是抽水馬桶的原理。」 那工程師嘆一口氣,把控制器推到我的面前。 「你有兩個選擇。繼續傳送過程,或是把另一邊的半製成品傳送回你這裏。」 這是兩難局面。有軌電車的控制桿在我手中。殺人,救人,一念之差。 而我,竟然想笑。 「我可以把咖啡澆在你的頭上嗎?」 二零一零年三月十四日在斯德哥爾摩傳送站製造出來的有機物,以及二零一一年一月五日在布拉格傳送站製造出來的有機物,在台上表演雙人體操。 鞠躬,落幕。各位請扔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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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逆時間流的迷思
真正的愛情,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她就丟下這麼的一句話。 時間,到底是甚麼樣的存在。 我一直在反覆思考著,不能自拔。 直到時間的黑洞變成白洞。 時間的考驗,一: 某天才少年發明家,夢想打開通往未來的門戶,窺探未來世界的秘境。 他終日埋首機器零件,不吃飯不睡覺。 醒來發現,自己在三天後的未來世界。 他立時把機器扔掉。 人類的感知遲緩零點零四秒,未來就是現在,現在卻不屬於未來。 在未來站著,倒不如現在睡著。 你說我們沒有將來,我說世界沒有將來。 時間的考驗,二: 某天才少年發明家,由於實驗發生事故,誤墮逆向的時間流。 世界就像在倒帶。人往後走,雨點往上飛,太陽西邊升起。 別人說話的聲音,變成外星語言。 過了兩天,該說是兩天前,他遇上一個能倒過來說話的奇人,在街上賣藝。 在電視上見過他,語無倫次,被玩弄,恥笑。發明家當時笑得前仰後合。「他根本就是亂叫嘛!」 現在,發明家不能笑。他明白,那奇人是他手中的聲控裝置的鑰匙,逃脫的唯一機會。 「你聽見我的話?」 「不。當然沒有這回事。」 「別急著逃跑吧。難道今天是世界末日?」 「嗯,不是早就說了嗎?」 「我需要你的幫忙。機器辨認不了我的命令。」 「我有我弱智。」 「拜託!就以平常的話說出『熱驅動開動』吧!不用倒過來唸。」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真的是個弱智兒!」 發明家再也忍受不了,轉身走去。 某中年無業遊民,酷愛懷舊歌曲的錄音帶。 他能把歌詞倒背如流,真的倒背如流。 按下倒帶按鈕,邊聽邊練習,他學會了倒過來說話。 可惜,曲高和寡,他得不到別人的賞識。 今天,他不再孤獨。 說話倒過來,就連走路也倒過來的人,他是頭一回遇見。 想不到那奇人見面第一句話就罵:「你真的是個弱智兒!」 匪夷所思。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拜託!就以平常的話說出『熱驅動開動』吧!不用倒過來唸。」 看那奇人的手,緊握著聲控裝置,也許是給機器的命令吧。 「熱驅動開動。」 「我需要你的幫忙。機器辨認不了我的命令。」 「嗯,不是早就說了嗎?」他有點不耐煩。 「別急著逃跑吧。難道今天是世界末日?」 「不。當然沒有這回事。」 「你聽見我的話?」 中年人再也忍受不了,轉身走去。 你往前走,我往後走,步調不同,言語也就不通。 明天你說英語,時間流得慢一點,風也緩和一點。 而我只需要記著木衛二的周期──三點五五天。 時間的考驗,三: 某天才少年發明家,借助時光機回到過去。 看見年輕的老媽被一名大漢強壓在地上。地上滿是紅色跟白色的液體,黏稠稠的。 怒氣上沖,他拿著螺絲鉗往大漢的後腦勺砸去。 結果,大漢沒有死。在醫院躺兩星期,在監牢蹲二十年,出來,又是一條好漢。 只有發明家死了。 生命的誕生,是無數錯誤的後果。我深信,我的錯誤能與恐怖的伊凡或希特拉扯上關係。 畢竟,數億條小蟲賽跑的結果,太容易改變了。 她丟下這句話跑了,我想,這個錯誤能誕下甚麼樣的生命? 我將會在過去跟她重逢。 而後果,嘿,會是一個男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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